韩石立于大殿中央,面对着守墓人那双深邃如星空、清澈如孩童的眼眸,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,沉稳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,掷地有声。
“回禀前辈,晚辈韩石,求道之始,确为求生。”
他毫不避讳自己最初的动机,坦然道:“生于凡俗边陲,饿殍遍野,弱肉强食。若无修仙之力,不过是黄土一抔。此乃我踏上仙途之初心,真实不虚。”
守墓人面无表情,静静聆听。
“然,仙途漫漫,所见所闻,远非求生二字所能涵盖。”韩石的眼神变得悠远,仿佛穿越了时空,回到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岁月,“我见过同门相欺,为夺机缘,不择手段;我见过前辈高人,为求长生,屠戮无辜;我也见过散修亡命,为活下去,抛却尊严……此等种种,皆非我所愿。”
“故,我行道,不为称雄称霸,不为长生不朽。”韩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只为……坚守本心。何为坚守?便是纵然举世皆浊,我自独守一份清明;纵然前路荆棘,我自不改一份初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温度:“张铁兄之谊,墨老之诲,菡云芝姑娘之恩,南宫婉道友之伴……这些人,这些情,便是我心中之‘珍视’。我修仙问道,便是要拥有守护这份情谊的力量,便是要在这无情天道中,证得一份有情之道!”
守墓人眼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“至于‘超脱’……”韩石的语气变得平和而深邃,“晚辈以为,超脱非为不死,非为无敌。长生久视,不过是纪元轮回中的一场幻梦;无敌于世,不过是天道循环中一粒微尘。”
“真正的超脱,乃是……掌控自身命运。不为外物所惑,不为心魔所困,不为纪元所限。明悟天地至理,知进退,懂取舍,随心所欲而不逾矩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守墓人那模糊的面容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道心:
“‘吾之道,始于求生,行于坚守,证于本心。’”
“‘求超脱,非为不死,非为无敌,乃为掌控自身命运,明悟天地至理,守护心中珍视。’”
“‘纵大道无情,我自有情;纵纪元轮转,我道永恒!’”
话音落下,大殿之内,一片寂静。
韩石的话语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玄奥的理论,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坚定。他的道,不是高高在上的理论,而是扎根于泥土、生长于现实、服务于情感的……凡人之道!
这正是“明心”一关,所要寻找的……最纯粹、最坚韧的本心之道!
守墓人沉默了许久,久到韩石以为自己的回答不够好,心中开始忐忑时,才缓缓开口:“好一个‘本心即道’!好一个‘纵大道无情,我自有情’!韩石,你过了第一关。”
他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:“你的道,或许不是最强的,但却是最有可能……在这纪元轮回中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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